■石景山区地方志办公室特邀撰稿 门学文
1965年7月北京地铁施工在紧张进行,在挖至老山骨灰堂附近的地段时,偶然发现了一座砖拱形的墓室。北京市考古工作队接到报告后, 立即开始了考古发掘。发掘证明该墓是北京最具考古价值的晋代墓葬——华芳墓,距今已有1600余年!
考古人员认为,最有研究价值的是出土的墓志, 它是北京考古史上的重要收获之一!该墓志为青石质,长131厘米,宽57厘米,厚7厘米。四面是连文环刻,阳面18行,每行4至42字不等。阴面21行,每行27至49字不等。左侧两行,每行42字,右侧两行,字均未写满。志文完好无损,其总字数达1600余。
从墓志得知,墓主人为晋代人华芳,她是幽州刺史王浚的夫人。此墓葬于西晋永嘉元年,即公元307年。叶昌炽著《语石·卷一》写道:“晋无墓志可也”。但华芳墓志出土,推翻了此说。志石不仅有志,还有铭文。全国已发现的晋代墓少得可怜,发现的墓志也一般为砖质,字数极少。此墓志却是石质,极为罕见。它的书法也堪称一绝,纯属古隶,绝无楷意。专家曾推论说:“晋无古隶。”然而华芳墓志,却以古隶体书写镌刻墓志,叶氏的说法被根本否定。
墓志的家谱世系,较史书可靠。墓志记华芳家世谱系称:“夫人曾祖父讳歆,字子鱼,故魏太尉。夫人滕氏;祖父讳炳,字伟明,故魏侍御史,夫人任氏;……”志记其曾祖父华歆,为三国后期参与改朝换代的关键人物。他在汉末举孝廉,除郎中,以病去官。后拜豫章太守,为政清静不烦,吏民畏威。孙策略地江东,歆幅巾奉迎,孙策待以上宾之礼。后,曹操以表征之,拜议郎,迁尚书令。承曹旨副郄虑勒兵入宫,收伏皇后,歆牵后出,幽杀之。魏文帝受禅后,他累拜相国,改司徒。魏明帝进封博陵侯,他转升太尉。太和中卒,谥敬。
从华芳曾祖父、祖父的官爵看,她是官宦家庭出身的山东籍人,所受的书香门第的家庭教育是良好的。从死后的陪葬品看,多为生前所爱。可以推断,所喜爱的银铃,应酷爱音乐;葬入骨尺,应喜爱制衣裁剪;从所葬的弩机分析,也应善于骑射……
王浚的妻妾很多,有庶子五人。志称华芳为夫人,就是“正妻”。又说埋在此处是“假葬”,即“暂时安葬”,这如何理解呢?原来,王浚不满足于当刺史,他是做过皇帝梦的。
史称“浚是散骑常侍王沈之子。其母赵氏为良家女,贫贱出入王沈之家遂生浚。沈初不齿之,只是沈无嫡子,才由亲戚立浚为嗣。” 王浚,字彭祖,嗣父爵,出补河内太守。镇守许昌。晋奉始元年(公元265年)司马炎灭魏建立晋朝,分封司马氏王族。晋元康元年(公元291年),汝南王亮、楚王玮、赵王伦等连续16年之久互争帝位,出现了“八王之乱”。 在此形势下,王浚则依附贾后,与黄门孙虑共害愍怀太子,得以都督幽州。 他为自安计,结姻鲜卑。王浚攻克邺城后,迁骠骑大将军。晋孝怀帝即位,以王浚为司空。领乌丸校尉。
晋愍帝建兴二年 (公元314年),羯族首领石勒用诈降的计谋,许诺拥戴王浚为帝,王浚深信不疑,结果被石勒擒获,斩于襄国市上。
《晋书》称王浚是个 “为政苛暴,黔庶荼毒”的鄙恶人物。但他为夫人华芳所刻的墓志是值得重视的。墓志订正了《晋书.王沈附王浚传》的讹误多处。比如,订正了王浚无子之说。志镌:“有子曰胄,字道世。次子曰裔,字道贤。”而且有庶子五人,计七子。
但最令史地专家惊喜的是,华芳墓志上记载有“假葬于燕国蓟城西二十里”之语。十分巧合的是,伴随着晋代骨尺的出土,以此尺折算晋里,合今长435.6米。那么,二十晋里为8712米。即华芳墓地向东量出8712米, 到达今海淀区会城门村附近。证实了西晋时期蓟城西垣应在今军事博物馆稍东一带地方。这就找到了史地学家长期踏勘苦苦寻觅不得的晋、后赵、后魏时期的蓟城地址,接上了北京史研究长期缺损的链环!也为继续寻找晋代以前的古蓟城提供了可靠的线索!
华芳墓出土近30年了,它的考古价值越来越为人们珍视。其象牙骨尺和墓志,至今被首都博物馆珍藏。《北京考古四十年》一书中,把对它的发现和评价单列一节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