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石景山区地方志办公室特邀撰稿 刘鸿静
佛教圣地八大处，有个古老的地名——尸陀林。这里原是卢师寺的塔院，是抛弃僧人尸体的地方。尸陀林是佛教露尸葬的一种，僧人将遗体施舍给飞禽、走兽。露尸葬还有另一种葬式，即石室瘗窟。石室瘗窟有哪些特点呢？其一，西向。其二，位于悬崖之上，即“千寻直壁．万仞高崖”，使“火不能焚，水不能没”。其三，石室空间能容纳一位坐着的人体。其四，多系开放式的空间，没有门窗，便于飞禽、走兽的食用。其五，附近建塔，待飞禽、走兽将肉食尽，其弟子收拾遗骨，葬入塔内。
北京有没有石室瘗窟呢？在永定河东岸的石景山上，有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。此地悬崖峭壁，令人望而生畏，偶有松鼠跳跃其间。峭壁上并排着五个石室，平均高、宽均约米许，进深0.8米许。石室是开放的，没有门窗。峭壁下方，有一不大的平地，残存塔基。笔者经研究之后，认为它完全符合石室瘗窟的上述特点。
佛教中的石室，原为修禅所开凿，后来成为露尸葬的场所。早在晋代，就有僧人坐化于修禅石室的记载。隋唐时期，石室瘗窟更加流行。隋代僧人法纯，圆寂后遗体“葬鹿原南．凿龛处之，外开门穴，以施飞走。后更往观，身肉皆尽，而骸骨不乱。”
三阶教是笃信石室瘗窟的佛教宗派。三阶教又称三阶宗或普法宗，为南北朝至隋朝时期的著名僧人信行所创。信行（540－594），俗姓王，魏郡（今河南省安阳市）人。据《信行传》记载，信行十七岁在今安阳法藏寺出家。他对佛法有独到见解，又注重修持。开皇九年（589），隋文帝特意为他建造了化度寺、光明寺等五座寺院。信行以五寺为基地，弘扬三阶教法。
所谓三阶教法，是对于佛教的判教方法，它把全部佛教分作时(时间)、处(空间)、人(主体)三类，每类又分三阶。从时间上来说，从佛灭之后有正法、教法、末法三个时期；从空间上来说，有彼岸世界和现实世界(包括第二、三两阶)；从主体(泛指众生、狭义指人)来说，有已经得道的、有现实的可塑性的和完全颠倒的三种。
三阶教在修行实践上有两个突出特点，一是提倡苦行，每天只吃一顿乞来的饭。二是提倡布施，强调集体布施的功德。自己死后，尸体也要被鸟、兽吃掉，以身布施。
信行创立三阶教的目的，也许是针对当时佛教内部某些不良现象的一种改革尝试。遗憾的是，他没有成功。三阶教消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，最直接的原因是排斥净土宗，不念阿弥陀佛，只念地藏菩萨；尤其是不拜佛像，因此被其他各派视为异端。入唐以后，武则天和唐玄宗都明令取缔三阶教。三阶教在中唐以后逐渐走向消亡。随着三阶教的消亡，石室瘗窟的葬式也随之消亡。
这就是说，石景山西侧悬崖的石室瘗窟，起码是唐代的遗物。石室瘗窟的发现，意义重大：其一，石室瘗窟并非单独存在的石室，其附近必有寺院，这寺院就是金阁寺。明人碑记中说：“金阁寺自晋唐以来所藏石经，碎而言断。”说明金阁寺的创建年代不会晚于晋代。其二，信行的弟子有本济、僧邑、慧如、慧了等人。三阶教被排斥之后，信行的弟子有可能在石景山继续传教，石室瘗窟的主人有可能就是信行的弟子。其三，一般认为，石室瘗窟群唯长安和洛阳才有，石景山石室瘗窟的发现，推翻了此说。其四，石景山曾称石经山，僧人之所以刻经、藏经，从石室瘗窟找到了答案。隋唐之际的四次灭佛，三阶教是重要目标。三阶教要使佛经传世，刻经、藏经实属被迫之举。唐代以前，这里曾有三阶宗僧人主持的寺庙存在。石景山上的石室瘗窟是北京唯一幸存的三阶教遗迹，极为珍贵，应予妥善保护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