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穆羽
虽然很多人对西班牙的了解仅仅限于斗牛和足球，但不可否认，西班牙是欧洲历史和文化最为特殊的一个国家，千百年来，西班牙的历史就是“欧洲”和“非洲”，天主教和伊斯兰教不断拉锯、征战、和解、共存的历史。古罗马帝国，哥萨克人，非洲人，阿拉伯帝国，拿破仑，天主教，伊斯兰教，共产主义，协约国，乱糟糟你方唱罢我登场。
西班牙昔日也曾有过无上的荣光：罗马时代和阿拉伯文明都曾在这里留下了让人叹为观止的杰作；哥伦布开辟出的“新大陆”航线让西班牙人在疯狂掠夺之后成就了自己真正的“黄金时代”；戈雅、毕加索和伟大的建筑师高迪成为金色天空永恒闪烁的明星。
然而，金钱铸就的辉煌是那么短暂，西班牙沦为偏安欧洲一隅的三流国家。从1898年开始，西班牙人开始苦苦追寻国家富强之路。他们废黜了国王，却换来了国家混乱。他们从欧洲引进了各色思潮，却导致民众分裂。他们想走强国之路，却在左右极端之间振荡。他们想复制一场十月革命，却复制了一场内战灾难，换来了历史的倒退和佛朗哥36年的独裁统治。终于，在佛朗哥死后，西班牙用短短几年时间，顺利完成了政治体制民主化的华丽转身。
《西班牙旅行笔记》是林达夫妇在美国定居后，去西班牙旅行时写下的笔记。表面是风景游记散文，更多是对西班牙历史的回顾与总结，而这总结又时刻带着对于中国问题的对照和思考。林达在书中以历史的演进为横轴，以亲临其境的游览、感悟为纵轴，将《西班牙旅行笔记》搭建成一座体量庞大、结构恢宏但构造精美的建筑物。
同时，由于书中平实简朴的文字、扎实可靠的历史资料和亲身采集的现场素材，以及对于古今建筑、绘画流派专业而优美的评介，使得《西班牙旅行笔记》也成为一本带着体温的西班牙文艺之旅的导游手册。在书中，我们看到历史和弗拉明戈舞蹈，听到古罗马水道的潺潺流水，摸着老教堂的伤痕和石刻，听作者把千年的欧洲文明史娓娓道来。
书中最让笔者关注的是30年代的西班牙“左翼政府”与佛朗哥“叛军”之间的恩恩怨怨。应该说，尽管当事双方都有推卸自己的责任，提升自己的“光环”的行为，特别是在30年代背景下，左翼思想似乎成了知识界的潮流，著名的乔治·奥威尔从英国，海明威从美国，以及更多的“国际纵队”加入到马德里保卫战之中，真是令人热血澎湃。然而在林达笔下，激进的左翼犯下的罪过，如果说不比右翼叛军重的话，却一点也不比右翼犯下的罪过轻。大屠杀，秘密处决，特务机关，内部的争权夺利，对自己阵营同志的迫害，甚至是对持不同意见的人的诬陷，苏联大国对于西班牙政府的两面政策，政府人员在政治上的天真与无奈，都让我们这些第一次接触到历史真相的读者瞠目。
有人说，每个对法律和西方历史感兴趣的人都要读读林达的书。读林达，除了阅读的乐趣，我们还能知道外国发达在哪，怎么来的，由此也就知道我们自己的事情应该怎么办了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