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每个人的童年都是值得回忆的。我在家里排行老七,是家里的老小。妈妈、爸爸宠着我,哥哥姐姐们都让着我,可以说我是在他们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的。但是因为一件小事,小时候被视为父母掌上明珠的我却挨了揍,这件事直到现在还深深地留存在我童年的记忆里,久久不能忘掉。
记得那年是1980年的年初,我12岁。我们居住的地方还是一个村落,孩子们课余就是藏猫猫、上山摘枣、爬树摘核桃……这些简单的事情。家家都是平房,东家一个院,西家一个院,但院与院之间离得很近。邻里之间经常走东家串西家,彼此显得很是亲密。有一天,有两户邻居,因在同一个单位工作,所以一块买回来两台红梅牌12寸的黑白电视机。在那个年代,在我们那儿这可算是稀罕物,全村都轰动了。
到了晚上,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,饭后的保留节目就是集中到这两家看电视。刚开始新鲜,他们也不嫌弃,沏茶、倒水、搬凳子很是热情。那时的栏目没有现在丰富,除了新闻联播、体育比赛、《为您服务》等屈指可数的几个栏目,就是新兴的电视连续剧。当时正值热播日本电视连续剧《姿三四郎》,大家是每天必到,时间一长,电视的主人家受不了了,也不像开始那么热情了。大人们会看脸色,也就不去了,小孩子可不知深浅,照去不误,大人们也看不住。电视机的主人想出了新的办法:晚上早早的把自己的孩子喊回来,然后关门,关窗,要是喊开门,人家就告诉你睡觉了。我和几个小伙伴抵不住《姿三四朗》的诱惑,不死心,偷偷地爬墙头、扒窗户,就是要看。
时间一长,让爸爸、妈妈知道了,他们都是要脸面的人,这件事让他们觉得很没面子。妈妈训我说,女孩子家家扒窗户,不争气,气得我直哭,心里还是不服气;从没动过我一手指头的爸爸拿着笤帚疙瘩劈头盖脸地揍了我一顿,这是他第一次打我,也是最后一次。晚上爸爸来到我身边,问我疼不疼,我赌气不理他。平常不善言辞的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:“不要打搅别人,人要有骨气,不然会被人瞧不起的。”那时我根本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,心想:不就看个电视,至于吗?不过,这顿揍还真是管用了,打那以后,我再也不去邻居家看电视了。
过了大约有一年,也就是1981年,有一天我放学回家,妈妈喊我:“去南屋看看桌子上是什么?”我疑惑地走进屋一看,一台崭新的电视机放在桌子上, 我摸摸这儿,摸摸那儿,问妈妈:“哪来的?”妈妈跟进来告诉我:“你爸怕你看不上电视,攒了一年的钱,为你买了这台电视,星火牌的,也是12寸的”。妈妈还没说完,我便孩子气地欢呼起来:“我家也有电视了,我家也有电视了……”
其实我哪里知道,那时家里的经济条件很紧张:爸爸一个人挣钱, 7个孩子要穿衣、要吃饭,还要上学,哥哥姐姐已经知道为家里的衣食住行操心了,只有我少不更事。爸爸一直同妈妈商量买电视,妈妈一直反对。但爸爸对妈妈说的一句话改变了妈妈的想法,“我怕咱们的孩子委屈。”
过了两年,哥哥、姐姐先后都上班了,家里生活逐渐宽裕起来。1984年我家买了第一台彩色电视机:牡丹江产的菊花牌、18寸、凭票。机会难得,爸爸、妈妈东拼西凑,把电视买了回来,花了我家1850呢,在当时这可不是小数目,就是在我们村也是头一份,我们很是荣耀了一把。这台电视虽然也小修几次,但却一直陪伴着我们、陪伴着爸爸、妈妈走过了20多年的岁月,直到2005年才“寿终正寝”。
在这过去的20多年里,电视的种类是日新月异:14寸、18寸、21寸到现在的32寸、37寸;屏幕也从超屏的、纯平的直到现在液晶的;价钱却越来越便宜。97年我结婚时,买台29寸国产“长虹”的要花4350元,现在买台国产液晶32寸的,才3000多元。电视节目也更加丰富多彩:体育类、新闻类、科学知识类、生活类、娱乐类……非常丰富,现在已经达到数字化,电视频道就有100多个。每晚坐在电视机前,想看什么就看什么,再没有人干预,也没有人打扰,更不用看别人的脸色,但我再也没有当年看《姿三四郎》的劲头了。
现在,我们当年居住的村落早已不再,拔地而起的是高楼大厦。父亲已经早早地离开了我,妈妈也已年过80,忙于工作的我只能利用双休日或节假日,回家看望老妈。闲暇时就与妈妈坐在一起拉家常,经常谈起的就是那一段我“挨揍”的经历。妈妈凝神回顾:“当年那么难,我经常会为一日三餐绞尽脑汁,为了你却要买台电视,那需要下多大的决心,你是无法想象的,你爸就是怕你受委屈。现在你看看,你们都住上了楼房,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想穿什么穿什么,生活是越来越好,甭说买一台电视,就是买它十台八台也没问题。照这样,我要好好活着,奔着90活,争当一个百岁老人,看着你们过好日子。”
从母亲淡淡的话语中,时时让我感受到的是她对我们未来生活的期待与向往。■刘玉荣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