○王景山


这间破败丑陋的小屋,是我曾经的家,是我30多年前曾经住过的家。那低矮的屋檐,坍塌的土炕,漆皮斑驳的门窗……都会拨动我记忆的琴弦,流淌出一段段令人难忘的曲调。今年夏天,在一种怀旧思绪的驱使下,我特地去了趟这个叫“秀府”的小村庄,在我这曾经的家前徘徊了许久,有心酸,有欢乐,而更多的是感慨。
那时,还是人民公社,吃的大锅饭,干活大拨儿哄,没有电灯电视,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,为了节省灯油,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早早地就躺下睡了。而我们小孩子似乎还没有玩够,不情愿地躺在炕上,瞪着那大大小小的老鼠上蹿下跳,一只硕大的老鼠居然敢和我对视,并冲我呲出长长的牙,吓得我赶紧用被子蒙上了头。不单单是我家,家家住的都是这样的小土房。村前蜿蜒的小路伸向一条破旧的公路,公路上行驶着冒着黑烟的方头圆脑的公共汽车,那时人们管进城叫“去北京”,好像那是个很远的地方。
秀府已经翻天覆地了,铺着水泥方砖的干净的街道两旁,坐落着整齐划一的新房,那眼在井绳的拉动下,木质滑轮吱吱呀呀呻吟着的水井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家家户户的自来水。一条平坦秀美的柏油路直通不远的109国道,村前来来往往的汽车绝大多数都是村民们的私家车。想想那连自行车都不敢奢望的年代,又怎能不令人感慨万千呢?不知为什么,只有我住过的这个院子还孤零零地在这大片新房中间冷落着。但不管怎么说,它也将寿终正寝了,为了留住我儿时的记忆,留下这段历史,我拍下了这个我曾经的家。
前不久,我又在一种莫名的情感下,去了那个小村庄,这个院子已经不见了,工人们正在紧张地施工,我想,不久之后当我再站在这里的时候,肯定又要有一番感慨了。 |